童年.家乡

    有那么一种蜂，不是蜜蜂，也不是马蜂，但是它长得形状和大小像蜜蜂，然而生活习性不像蜜蜂。主要是它不筑巢，它的窝就在土墙上的小洞里，小洞是不是它自己挖得呐？不清楚；一个小洞里住几只呐？不清楚。记得小时候，我们村就有这样一面土墙，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这样的小洞，夏秋季节，当日头照在这面土墙上时，那些蜂子就成群地在这面土墙前面，嗡嗡嗡地飞来飞去，一会儿钻进小洞，一会儿又从小洞里退出来。

    蔚州（现河北蔚县）大地，有村就有堡，有堡就有庙，有庙就有戏楼，号称八百村堡，八百戏楼。前面说的那面土墙，其实就是我童年所在村堡的一段堡墙。在村堡里有我儿时的伙伴，有那些在以后其他地方从来就没有见过的蜂，有我各种各样难以磨灭的记忆……。

    忘不了那种建筑风格 我住的那个堡，座北朝南，有几十户人家。出了堡门，向东面走几十步，有一龙王庙，庙的南面是东西较长而南北不太宽的一个院，院门开在大院的南边，它是一座东西很长南北有相当宽度的亭阁式建筑，硕大的两扇木制大门和两扇旁门就镶建在里边。庙门的对面就是一座构建很讲究的单面观戏楼，座南朝北，可能有二十几米见方七八米高吧。庙门和戏楼之间的一片空地，就是用来人们看戏的，大约有一千多平方米。龙王庙、亭阁大门和戏楼完全在一条正南正北的中轴线上，龙王爷就坐在中轴线的北端。这应该就是蔚州“村-堡-庙-戏楼”的典型建筑风格。当然也有像穿心戏楼、双面观戏楼，不会和大庙相邻。我想人们会感叹这种有厚重底蕴的建筑文化的。

    秧歌戏 “拉大锯，扯大锯/姥姥村里唱大戏/看看戏台啥样的/戏太高，高过天/各类人物在里边/老生、小旦、三花脸/生旦净末样样全/拉大锯，扯大锯/姥姥门口唱大戏/搬闺女，接女婿/外孙小子也要去/看的什么戏/晋剧、秧歌、罗罗腔/高兴也能唱几句”。这是在蔚州流行很广的一首童谣，小时候当我们念起这首儿歌时，就知道我们那个戏楼要唱戏了。

    蔚州戏楼多，就是蔚州人自古以来爱看戏也会演戏，很多村都有自己的戏班子。出门几十年，知道了全国有种类繁多的地方戏。而作为一个县有自己的地方戏，那就是蔚县了。我们的地方戏就叫做“秧歌”，听说现在也有人叫它是蔚州梆子。

小时候喜欢村里有戏，肯定是不会欣赏它的艺术，也不是感兴趣它的故事情节，而是高兴那几天的热闹。那几天人多，卖东西的也多，来得亲戚也多，必然会改善伙食。所以孩子们特别开心。但是我对其唱腔和伴奏音乐还是有所记忆和怀念。特别让人心旷神怡的是秧歌的笛子伴奏，那时候一到夜里就特别安静，如果哪里在唱秧歌，那悠扬清脆笛子声，可以传到几里地以外，让人听了真是无尽的陶醉。啊，又一绚丽多彩的文化奇芭！

    那苇子 那树林 那鸟雀的鸣叫

    在戏楼的后面，也就是南面，不远的地方，有一块叫海子的地方，大约有足球场那么大。实际上就是一块苇子（外乡人叫芦苇）地，虽然叫做海子，但是里边并不出水，所以每年春天，要从外面给海子放水。有水以后过段时间，那苇子根就开始长芽冒尖，慢慢长大，到了夏天，就长成密密麻麻的比人还高的苇子，这块地方的苇子是水苇子。在西面较远的地方，还有一块苇子地，品种不一样，是旱苇子，它长得比水苇子更粗壮更高大。可是，有一种鸟，非常偏爱那水苇子，到苇子长成时，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飞来，在那苇帐里筑窝生育。但是，从来没有人告诉我，那种水鸟叫什么名子，因为它们总是“嘎嘎叽”地鸣叫，所以我们就叫它“嘎嘎叽”。

    出堡门，向南，绕过两座小庙，就是一片树林，有几十棵树，就是杨树和柳树。树林是各种鸟类最喜欢的地方。在这里，最常见的是喜鹊，它们用干树枝在那树杈上筑着窝，到了冬天，树叶落了后，这树林的树上随处可见那喜鹊窝。可是，家雀（麻雀）通常一般并不在树林里长时间逗留，然而，出堡门向右不远处，孤伶伶的有一颗柳树，长得特别茂盛，粗粗的树干，硕大的树冠，可能它的年龄已经很久了。就这棵树偏偏受到家雀们的青睐，在夏秋时节，每天太阳落山前后，成千的家雀就会积聚在这棵树上，唧唧喳喳叫个不停，于是就形成了一曲单调而又宏伟响亮的交响曲。天将黑，声渐弱，它们就散去归巢了。

    后记

    我写的完全是真实的景象，我想叫乡亲们猜猜是哪个村哪个堡？不过我写的最晚也是五十年代初期的景象了，可能现在变化比较大，几十年没有回过家了，如果你猜出那是什么地方，可以告诉我，我家乡的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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